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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潘飞玉的博客

栖居在毕原下的毕公高的后裔,诗歌里的游子

 
 
 

日志

 
 
关于我

潘飞玉,网名西周游子,1972年生,陕西华县人。中国现代作家协会会员,中国青年诗人协会会员。 创作以散文诗歌为主,1990年开始发表作品。陆续在《阅读与写作》《诗中国》《现代作家文学》《新星诗刊》《陕西文学界》《新大陆》《现代人事》《湘北文艺》《齐鲁诗歌》《太阳诗报》《咸阳日报》《新叶》等报刊,网络刊物《中国作协会刊》《现代作家文学》《岸风》《中国散文家协会》发表作品100余篇首。获第二届“汶水杯”全国散文大赛三等奖、全国“国庆爱国”微型诗大赛三等奖。作品入选《青春诗历》等多种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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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评论】海子诗歌艺术浅谈  

2014-06-30 13:59: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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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十年代是中国诗歌滥觞的时代。从朦胧诗歌对社会的剖析思考开始,到实验诗歌运动,诗歌多元化的发展,呈现出如迅猛发展的时代一般的多种非理性、扭曲的认识。“毋庸讳言,诗歌永远退出了文学殿堂的中心位置”,全民诗歌运动其实是对诗歌的一种曲解。上作不朽,中作尚可怡情,而汗牛塞栋的下作只能是文字、声音、媒体的污染了。同时,我们也看到,一些优秀的诗人始终保持哲学家的睿智,传承中国的诗歌传统,解析着中国诗歌的发展方向。他们被称为精英诗歌运动,诞生了一批天才诗人,对中国诗歌的发展产生了广泛的影响。海子就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一位诗人,对海子诗歌的分析,有助于我们了解精英诗歌运动,可以帮助思考中国诗歌的发展方向。

海子,男,1964年生于安徽省怀宁县。15岁考入北京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分配到中国政法大学任教,25岁时在山海关卧轨自杀。海子生前留下近200万字的诗稿和遗作,后经其友人整理,先后刊于《十月》《人民文学》等杂志,出版诗集《土地》《海子、骆一禾诗选》《海子诗全集》等多种,作品多次选入各种版本的中、小学课本,在社会上产生了广泛影响。创作中,形成了将现代与传统融于一炉、并着重表现以现代人乡愁意识、生命体验和存在价值为特征的浪漫主义诗风。

在这里,我首先提出一个概念:海子是中国“士族诗歌”在当代的优秀代表。“士”作为中国长期以来的一个最活跃、最具创造力的阶层代表,在中国历史发展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士族诗歌是“士”这个阶层进步的思想、文化在诗歌领域的具体呈现。当然这也只是笔者的一家之言,肯定不乏谬误,实是抛砖引玉。

一、浪漫主义风格的优秀传承。

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一直是诗歌创作的两种风格,都产生过杰出的代表人物和作品。特别是浪漫主义诗歌,它们作品中洋溢的瑰丽的想象、不屈不挠的追求、积极改变生活的主观意象,给读者以巨大的冲击力。而这,正是士族诗歌的突出体现。屈原、李白、苏轼等诗人,以及近现代的郭沫若等,都是士族诗歌的杰出代表。当代诗歌从八十年代开始,主张西方诗歌技法的移植,以再现风格为荣,浪漫主义诗风趋于减少。而海子的诗歌,承袭了浪漫主义的优良传统,在他的诗歌中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酣畅淋漓,如飓风,如黄钟大吕。“全世界的兄弟们/要在麦地里拥抱/东方,南方,北方和西方/麦地里的四兄弟,好兄弟//”(《五月的麦地》),读起来充满了浪漫主义的神来之思,令人耳目一新。“苍凉的山岗上站着四姐妹/所有的风都只向她们吹/所有的日子都只为她们破碎//”(《四姐妹》),浓烈的主观色彩凸显诗人的深厚感情,率真直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中塑造的“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意象,多像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出离尘世,令人充满向往。海子的这种浪漫主义风格在同时代的诗人中是少有的,他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是当之无愧的士族诗歌的当代杰出代表。

二、社会责任意识的诗歌表现。

也就是有思想有抱负的士族诗人的使命意识,认为诗歌应该起到文学的表现、促进时代的作用。海子是清醒的。他在《诗学,一份提纲·辩解》中写到:在这一首(《土地》)里,我要说的是,由于丧失了土地,这些现代的漂泊无依的灵魂必须寻找一种代替品—那就是欲望,肤浅的欲望。体现出诗人对社会从农业向工业转型后,现代人的孤独无依感的一种深刻的认识。以及其对但丁、歌德诗歌的极高的评价,表现出一种对诗歌必须承载伟大使命的主体意识。正如一个天才来到人间,他是要给人间一个拯救,一种秩序。“我把包袱埋在果树底下/我是在马厩里歌唱/是在歌唱//”(《歌或哭》),把自己必须承担的使命与基督耶稣等同起来,其意义不言而喻。“万人都要将火熄灭我一人独将此火/高高举起/此火为花大开大落于神圣的祖国/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藉此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精英的意识更加明显。而他自比“君王”(《打钟》),和其塑造的“青铜”意象(《亚洲铜》),更成为相当长一段时期内诗歌中常见的意象了。他在诗歌中反复出现的“死亡”的意象(《春天,十个海子》《死亡之诗》),正反应出诗人现实生活和理想信念之间的冲突。他认为伟大的诗人是“诗歌王子,太阳王子”,“诗歌王子的存在,是继人类集体宗教创作时代之后,更为辉煌的天才存在。是人类的命运,是个体生命与才华的命运”。诗人西川在《怀念》中写到:海子一定看到和听到了许多我不曾看到和听到的东西,而正是这些我不曾看到和听到的东西使他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先驱之一。是对海子诗歌中的使命意识最为中肯的评价。

三、对社会生活积极的关怀。

诗歌是大众的艺术,必须来源于大众。阳春白雪绝不是值得称赞的。海子在他的诗歌中,浸透了他热爱大众的殷殷之情。首先是他对乡村的热爱,对麦地的热爱和歌颂,构成了那个时代独特的视角,也成为他之后长期为人津津乐道的意象。“采纳我光明言词的高原之地/田野全是粮食和谷仓/”(《黎明》),“村庄,在五谷丰盛的村庄,我安顿下来”(《村庄》),“这地上/少女们多得好像/我真有这么多女儿/真的生下过这么多女儿/真的曾经这样幸福/用一根水勺子/用小豆、菠菜、油菜/把他们养大/”(《歌:阳光打在地上》),“日光其实很强/一种万物生长的鞭子和血!//”(《日光》),“在青麦地上跑着/雪和太阳的光芒//诗人,你无力偿还/麦地和光芒的情义/一种愿望/一种善良/你无力偿还//”(《询问》),这些对于长期生活在村庄的大多数中国人而言,是最踏实的、真实的存在,是值得忆念的。其次是他对日常生活的热爱。 “我无限地热爱着新的一日/今天的太阳  今天的马  今天的花楸树/使我健康  富足  拥有一生//从黎明到黄昏/阳光充足/胜过一切过去的诗/幸福找到我/幸福说:‘瞧这个诗人/他比我本人还要幸福’//”(《幸福一日  致秋天的花楸树》),“村庄中住着母亲和女儿/儿子静静地长大/母亲静静地注视//芦花丛中/村庄是一只白色的船/我妹妹叫芦花/我妹妹很美丽//”(《村庄》),更有那首脍炙人口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把喂马、劈柴、周游世界、关心粮食和蔬菜、和亲人通信、给河流山脉取名等日常生活的琐事写的是引人入胜,热爱之情,溢于纸上。第三是对事物的关心,如《歌或哭》对孤独的人的关心,如《土地》对工业社会人类感情归宿的思考,《传说》对诗人的理解和评价。这些都说明,诗人不是困在象牙塔里,是站在地平线上,为生活而歌,浸透了诗人的赤子之情。

四、对诗歌艺术不倦的追求。

“灵感只是每日的工作,只有对技巧的追求才会使诗人立于不败之地而臻天籁之境”(波德莱尔)。诗歌的吸引力不是来自语言的花哨,而是来自诗人对诗歌创作技巧的锤炼,用最少的语言准确表达最大的蕴涵。从屈原开始,到李白,到苏轼,直至郭沫若,士族诗歌一直探究者诗歌技巧,表现诗歌最大的张力,表现人类亘古关心的思想与情感。而海子更是提倡写大题材者,他认为“伟大的诗歌,不是感性的诗歌,也不是抒情的诗歌,不是原始材料的片段流动,而是主体人类有某一瞬间突入自身的宏伟—是主体人类在原始力量中的一次性诗歌行为”(《伟大的诗歌》),比如《圣经》等文本是人类之心和人类之手的最高成就。“从荷尔德林我懂得,必须克服诗歌的世纪病—对于表象和修辞的热爱,必须克服诗歌中对于修辞的追求,对于视觉和官能感觉的刺激,对于细节琐碎的描绘”(《我热爱的诗人—荷尔德林》)。他抛弃光怪陆离的语言,尽可能用普通的意象创作。“你(病中的亲属)坐在拖鞋上/像一只白羊默念拖着尾巴的/另一只白羊/你说你孤独/就像很久以前/长星照耀十三个州府/的那种孤独/你在夜里哭着/像一只木头一样哭/象花色的土散着香气//”(《歌或哭》),在诗中,“白羊”“长星”“木头”“花色的土”等简单明了的意象,在表达诗人内心对人类深深的关怀之情时,既非常切切,又令人品味。还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用最简单的事物表象,表达出诗人关爱世间生活,渴望改变而不能的固执与失望,比顾城的《一代人》更加流畅,立意更高,意象更深刻。而在他笔下,“麦地”“天空”“土地”等意象,更是散发出了异常的光芒。我想用《礼记·蜡辞》中的句子“水归其宅,土反其壑”表达海子让语言回归诗歌本身的作用,发挥了汉语语言的独特之美。

五、海子诗歌成就的起因。

“诗人海子的死将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神话之一”(西川语)。海子诗歌是对一个时代的汉语诗歌的贡献,是对喧哗浮躁的诗风的反驳,也是对我们这些写诗和读诗的人的一个诘问。他为什么会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呢?每想起这些,都让和他在同时代生活的我激动不已。我认为,一方面是他身上的士族血脉使然。士族是社会中最具有爆发力的阶层,不甘平凡,渴望建功,如苏秦、张仪。这个阶层也一直在中国社会中延续下来,一直发挥着作用。他们最大的优越感在于,“我”是最优秀的,不是平庸之辈,“我”是天才。这也许是海子诗歌成就最大的内推动力。否则,25岁就去世,写作不足7年,几乎足不出户,生活规律如同老者、苦行僧,难取得大成就。二是生活的压力激发了他创作的热情,诗歌是他向世界的宣告:我不凡。爱情的屡次失败,事业的毫无建树,就连诗歌他心目中神圣的东西,也得不到世人的承认。所以他愈挫愈强。当然,也是这些最终压垮了诗人,让他走上了绝路。三是获得承认晚,无功名拖累。这一点,他和美国的狄金森有些相似。同样足不出户,同样倾心写作,生前籍籍无名,死后世人称颂。有人认为,海子的死是一个时代诗歌的总结,正如徐志摩的死之于中国资产阶级诗歌。我以为,士族诗歌会一代代传承,必然会出现许多的杰出诗人和不朽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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